羿原本冷冽的眸子,看向她那双清澈透亮,隐隐含着愤怒的清眸时,俊美绝伦的脸上,浮现一丝柔和,一手轻抚着她颊边的发丝,一手握住她发颤的柔荑,薄唇贴俯于她的耳畔,沙哑磁性而又低沉的嗓音,缓缓响起“惜蕾,你冷么?怎么抖成这样?”
明明是一句宽慰温柔的话语,却让惜蕾寒到骨子里,心尖忍不住剧烈的抖颤起来。而他突如其来的拥抱,不禁让她想起,刚才那血腥的一幕,再也控制不住胃部翻涌的惊涛骇浪,当下推开他的手,撇开头干呕起来。
赫连羿出奇的没有生气,只是轻轻的抚着她的背部,直到她的呕吐停歇,方才开口“好些了么?”
凌惜蕾脊背惊蛰的一缩,害怕地转眸而视,喉间抑止不住的颤音“王爷为何非要这般残忍?”
赫连羿墨色的眼眸中,没有一丝情绪起伏,淡淡的笑问:“残忍么?”
是回答,还是自问?是啊!为何会在她面前,把出自己的本性完全暴露出来?即使明知她会害怕,会反感,他也依然如此做了!这才是真实的他,不习惯那假装的温和,他本就残忍狠戾之人,做不来伪装。
惜蕾深深的凝视着他,清眸滑过一道水光,心里突然明了,这个人的心,是冷的!就像冬天,赤脚走在雪里那般冷,带着割破肌肤的森洌酷寒,这样想着,突然间,竟有些同情他了,没有温度的心,没有一丝人性,亦不会感受到快乐,活在人间,就如同行尸走肉般凄凉、寂寥。也许,只有从一出生,便受到地狱般残酷的对侍,才会有这样的冷血的心性吧!
赫连羿锐利的眸子微眯,看着她洁白无瑕的脸颊,看着那双从未黯染世间丑恶的清眸,淡而飘忽的声音缓缓响起“惜蕾,你真的好天真,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间,想用一颗善良的心,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,用正义凛然的话,来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?别傻了!”
惜蕾紧揪着心口,面色惨白,樱唇颤抖,厉声逼问道“那究竟是怎样的仇恨造就了现在的地狱之王呢?与我有关吗?”如果她没记错的话,赫连羿曾经提到过她前世的父亲,也就是凌耀国的国王曾经伤害过他,会不会和他有关?
没有回答她的话,冷冷的凝视她“惜蕾,你怕我吗?”
惜蕾瞪着泛红的眼眶,一缕乌黑的发丝,倏地垂落下来,她低低惨笑“谁能不怕呢?妾身的心,又不是寒铁所造……”
犀利的目光,仿佛能看透她的心灵,淡淡的勾起唇角,冷喝道“这是‘古人’欠我的。”
古人?莫非是在说她父亲?惜蕾微微一怔,她来到这里到底是在为自己赎罪,还是在为她前世的父亲赎罪?
行刑人脸上还飚有许多血点,转身,面无表情的躬身说道“王爷,好了!”
赫连羿漠然的耸肩,朝已经昏死过去的艳姬看了一眼,冷声道“将她拖出去乱刀分尸。”
话音一落,看了一旁呆住的惜蕾,今日的血腥甚重,她目睹了太多,怕是已经到了极限,再也承受不住。而后起身,不理在场的众人,抱起瑟瑟发抖的惜蕾,冰凉的身子,柔声说道“回去吧!”
等他一离开,众人也不敢碎语半句,只是各自赶回了牡丹园。
赫连羿来做事不留一点余地,赶尽杀绝,斩草除根,只是为了免除以后的祸患,旁人认为残忍,而他却不知,也许自己的一时心软,会在以后酿成极大的苦果。
他想要惩罚什么人,有理由时,便给理由,没理由的时候,杀人也可以蛮横无理,更何况,依昭本朝的律法,王爷掌管着自己妻妾的生杀大权,艳姬落了这么大的把柄在赫连羿的手上,自然没有活路可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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